Diary
小区外围低层的几户人家在自家院里种些花花草草,也有种得南瓜的。长势好的瓜藤会爬满围栏也能伸出墙外去,结了些果,不大,但吊在半空看上去也是沉甸甸的。北方似乎没有食用南瓜花、苗的习惯,大超市有的是被“分尸”切成环状的南瓜,感觉好像是土里土气黄色的“甜甜圈”被关在了保鲜盒里闷声不响。
旧时在南方的家中,一到夏秋季节南瓜便是最为随意而又宜人的食材。父亲总是每日下班归时,顺道往自家菜地里采摘几把,便够得上晚餐一盆淡然瓤口的瓜苗汤。少时懒倦,餐前母亲一叫到搭手摘菜我就不情愿地推托、偷懒,特别是遇到摘南瓜花、苗的当口就更是面有惧色。往往都要被花蕊上气味特别的粉末黏个满手,而细细地剥去瓜苗上那层桡人的绒毛表皮恐怕是每一个少年的耐心杀手。最后,大把瓜苗摘剥下来往往只剩得寥寥数支下锅煮食,一人盛上一碗自耕且手作的南瓜苗汤,半苦半甜,…
看约翰-伯格的“我们在此相遇”入境。深夜有梦,见一女子手被割伤,治疗后复又感染竟不治而亡,呜呼。醒来,头眼恍惚不知梦之所托所喻,只是心中多有惶恐,生怕不良之事未几发生。7月14不觉已过,平日与人多龃龉抑或径自沉默一边,在书中遇见“魂灵”轻谈几语远胜过人之亲切,唏嘘。
约翰-伯格《我们在此相遇》: p113 “死者记忆的水果”
青梅
每年的八月时节,我们都在寻找青梅。它们屡屡教人失望。不是太生、太紫,柴得几乎干枯,就是过软、过烂。很多根本连咬一口尝尝都不必,因为单靠手 指就能摸出它们没有正确的温度:一种无法在华氏温标或摄氏温标里找到的温度,一种温度,它属于一份独特的清凉,有阳光环绕四周。小男孩拳头的温度。
那男孩介于八岁到十岁半之间,是个开始独立的年纪,却还没有出现青春期的压力。男孩把青梅握在手中,放进…
四年一回赛事的结束,恍惚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似的。也许是最后一次的青春里,灌满了足月的情绪,没有导演喊一声就忽的一下散去,断了架/失了型。这样的经历不是用“轮回”来定义,更像一次一次不同形状的“镜像”。计时器里的梦,有的圆/有的缺/有的好玩/有的苦闷,重叠一起,乱来,却也欣喜。回过头,已经不懂抒情了,只想条理清晰地分析几句,还是知道不如骂来的过瘾。
音乐只会越来越懒,有时一整天只交给那半寸耳朵的无限循环,所以得感谢最近听到的幸运。Maxence Cyrin的”Where Is My Mind”仿佛繁星点点,不入汹涌的夜晚孤巷里往来的静谧没有人敲击。“搏击会” 电影的结尾-——一栋栋现代文明的图腾爆炸崩塌——叩问“我之所在”的强音响起时便来了眼泪就要涌出的奔迫感。但一缕琴,只是一缕,“崩毁”便 Cover/ReCover作了荡荡波纹,在黑夜。这时突然想说,夜晚的灯光太亮,所有的黑色只能给出白色的倒影…
自从更换了新的枕头,就没有谁再来叫唤我。早起发声的小鸟儿已经飞走,天气越来越热,也许是在枝头才可以冷静下来。人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的声音,一阵阵稳定的嗡嗡声贴附在每一寸的墙壁上,时间成长成了寂静的回声…
如果在南方,我会记得每一个环法自行车赛开始的漫长下午,炎热和呼啸的空调,午后在冷水中对抗凝滞的皮肤细胞总是在大口地喘着气。下午,另一只手会把那只残留在竹席的印痕上的同伴捞了起来,人字拖定向的风里面绒毛微微的战栗却舒服无比…
在这个城市的一天,送达与告别都参与其中,我们或跟随或并排行走。一句话的留言把遥远给拉到了跟前来问候、叮嘱几句,然后…在最后的还会是挥手罢了…
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刻?噢,是早晨起来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翻看排列到这一星期的小说。这一周是生死“随意”的女作家弗…
脖皱:某一天我遇见一个女人。彼此顾盼左右的寒暄问候,小心翼翼地捱过了碰面的头七秒。稍后我故作镇定下来,把眼神从她的脸庞移到了半明暗的脖子上,忽然,几条褶皱若隐若现浮了出来。这哀伤的一刻,仿佛我的眼球得了癌症,愣在那儿,慢慢老去…
耳痣:拥挤的地铁上,狭小到放不下一只咸猪手的距离里,人与人之间的面目一片模糊。挤在我面前的一个紫衣姑娘,右朵背上有一颗咖啡色的痣,静悄悄地藏在耳洞旁。就这样,我知道了一个不能告诉她的“秘密”。也许有一天,一个亲密的人会趴在她的耳边,一切都豁然,只要时光还在她身边…
团圆:第二次在车上遇见这个看“张爱玲”的女人,分不出两次的“她”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一次的她用手肘撑开周围窒息的男人,留出胸前的一小片空间,把书怀抱着。是“小团圆”,这一套书的装帧设计,即便把白色的封皮褪掉…
星期天的早晨,那个喜爱画帆船与灯塔的画家没有出门。红色屋墙上透出窗户玻璃上橘色的光,晨起的色彩,显得更为浓重而静谧无声。街道柔和,黄色城市染布上留下了长且清晰的影子。这一刻,没有人会走过。除了一座立在路边的邮筒和消防水泵,还有整个美国都在静止中等待——现代生活中一粒新鲜尘埃的缓缓降落…
夜晚的台灯下翻开一本画册,有谁会在想象中爬上了缅因州的山坡,踩过E-B怀特耕作过的绿色田园,或者在傍晚独自走近那座白色灯塔,在高处眺望着远方下沉的色彩。夏天,美妙的白色弧线雕刻在拍打着蓝色的海洋之上,陆上少年们的心中憧憬,在风中触摸那浪花与梦想。起了风的正午,沙滩上一对游完泳的夫妇在木凳下坐下歇息,阳光直面着额头,蒸发着周身的海水也魔术似地把一切喧嚣留在了明晃晃的半空。而现实世界里更多的故事都发生在光线柔和的室内,一间…
1. 丹麦的哲学家克尔凯郭尔把”重新开始”(resumption)定义为“复诵”(repetition),经由不断地的书写、予情,籍此可以把持真的记忆一直带到今天,成为一种让现世得以继续下去的慰藉。
再一遍阅读“然而”,这一片静止在三位遥远空间与时代的日本作家与摄影师的记录文本。三个被遗忘了的故事,没有任何快乐存在的故事,所有的只是一个长久的梦,而它最大的忧伤寄喻着作者菲利普-福雷对死去的四岁小女儿的悲憷记忆 。”诗歌是对时间的感受,令人迷惑而无力的解读“,当福雷面对着这不断遗忘的时间之谜时,他通过小说选择了一份记忆的坚守,用自己的文字去艰难复诵…
然而我觉得写作,近几年来,是我思索遗忘的方式,让遗忘蔓延开来,为了在遗忘中永远清晰地保留唯一的爱的记忆。——菲利普-福雷
2.有“被”讲座的读者问舒哥…
1. 人群已经开始不耐烦,站立的又坐下,站立。期待而焦灼地等待着的一张张面孔,提起、放下的旅行箱、行李、背袋,无数个两条腿在倒数的时间里僵持着。几个维持秩序的站警在栏杆外说笑(没有指令出现),检票口里的空地上那几条黑色的腿,刺眼地自如缓慢显摆着(该死的优越感)。
“K157次请在8,9号检票口检票上车”,人群头上硕大的LED显示器里的信息已经停滞了很久。从一个小时以来那红色的字体已经变的发烫炙热,直到某一个瞬间——也许比瞬间要长一点的跳跃时间——两秒或者三秒,忽然闪现出一个符号。可是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嘲讽的“鬼脸“,只有那几个站警在彼此熟练地交换着眼色,几张脸小心翼翼地抽动了嘴角…
2. ”Have You Fed the Fish?“。隔壁5天没有进食的小鱼们竟然都还活着。不过这些长鳃的家伙好像都瘦了一圈,瘦下…
真正要理解建筑,不是通过媒体,而是通过自己的五官来体验其空间,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旅行”不只是身体的移动,重要的是畅想,思考.我想所谓”旅行”就是离开日常的惰性生活,进行有深度的思考过程,是与自己进行”对话”交流的过程.在旅行中,多余的不需要的东西都被甩掉,而对轻装的自己,反反复复地进行思考,这样就会逐渐地使自己坚强起来. — 安藤忠雄
我要发表心灵,而不公开隐私. — 罗兰-巴特
一个被割断历史民族和阶级,它自由地选择和行为的权力就不如一个始终得以将自己置身于历史之中的民族和阶级,这就是为什么—这也是唯一的原因—所有过去的艺术都是一个政治的问题. —约翰伯格
我们被生活罚出了场,正在为从头再来作准备。—— 雷蒙德-卡佛
看完卡佛的短篇小说集时,罗杰-费德勒刚刚赢下了澳网决赛的第二盘。一个多小时后,我外出吃完晚饭回来。周围灯都亮了起来,他正在摆弄着话筒发表夺冠演说。
下午,天气有些冷,我坐在客厅里时也许因为没有穿袜子,所以要不停地往厕所跑。厕所顶上的那盏灯烧坏了,取下来后,现在灯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窟窿,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有时我会是一个寻踪者。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有一道很大的缝,搬进来之前,已经在那儿。有些早晨,我醒来时感觉那条缝要比前一天更开了。它要掉下来?却总是没有。有一刻,当结局到来的时候,我们需要什么合理的解释?无论是小说还是这天花板上的缝——而对我来说——都没有了意义。其它人在怎么谈论卡佛的小说,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也许人们还在定义与阐释他的小说,也毫无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