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ldanito

“这是我写过的最烂的书” 我自言自语。
“我知道”我说。
“你恐怕会同老妈一样把自己给杀死”我说。
“我知道”我说。

在活着时，老年的冯内古特沉默了很久，或许加起来有半辈子了。他也许总是会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是在1944年5月14日母亲节那天自杀死的。母亲为什么自杀？我不知道，老冯呢，或许他也不知道。

每个人都害怕自己衰老，害怕智商和身上的肉一同下垂。老冯也是怕的，他老了，觉得自己没用了，尽管他还是那么清醒。他坚持了很久，但他知道自己不再坚挺了，累了倦了，这个没有国家的人——他自己也想到了自杀，在1984年，他尝试着去死，没有成功。也许是他的第二个老婆Jill Krementz不想他去死，Jill应该很爱他，她等了老冯十年才成为他的妻子。她是个摄影师，给老冯拍了很多黑白的照片，在书桌前的老冯，叼着烟的老冯——虽然那已经是个糟老头了——也还是个宝贝…

老冯说过自己应该会是抽烟抽死的，那是最“爽”的死法。结果，他安排的这件“死”事出了事故，他老了，摔了一跤脑袋就挂了，2007年的4月11日，老冯死了，我想他终于又快活了，可以去和魔鬼们抽烟了。“老冯”，在我们这样叫他、知道他、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个糟老头了，不过只有他所经历过的那些才是更糟的。他自己会这样想么？会这样安慰自己么？我们觉得他太酷了——作家、黑色幽默高手、讽刺句型打字机、幼稚的插画作者和一个音乐爱好者——但他在自己的心里也许还仍旧是一个怯弱的士兵、一个集中营里的战俘蚂蚁，虽然“伟大的”美国政府颁给了他“紫心勋章”——他坦白、他挖苦自己，那是个空心萝卜，是个忽悠人的安慰奖…

在自己写下的最后一本书的末句，诗意已死，老冯的句子在这个世界面前选择气绝：“都结束了，人们不喜欢这个世界”。在德累斯顿之后他永远都是这样灰暗的人了，是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有的只是无法逆转的必然的黑暗结局。老冯，也许他活着时唯一的安慰奖只是音乐，或许只有音乐还能带来一丝存在的力气，让一滩生活的死水冒出一个值得观赏的肥皂泡，仅此而已…

Music is, to me, proof of the existence of God. It is so extraordinarily full of magic, and in tough times of my life I can listen to music and it makes such a difference  — Kurt Vonnegut